周末没有一点儿休息，全部时间卖给公司听培训讲座。人家说自由就是可以随时离场，我的问题是离场了上哪里去？被体制化的人，挣扎来挣扎去都没有个新鲜样子。这些天就是捧着言情小说看，似乎还有点活气。
　　
　　昨天睿和我爸出去玩，玩疯了。整个上午泡在公园里，坐木马、过山车、碰碰车不说，还买了泡泡枪，把整整一瓶泡泡水全部在阳光下打光。回来我爸再拿洗手液给她配了一瓶，在家里继续玩。
　　我总也没空陪她去公园－－上次还是五一的时候。后来不久便酷暑，然后的周末开始连续培训，中秋节三天假期还以为可以了，又逢连日阴雨，门都出不得。现在想起睿在公园里羡慕地追着别的小孩打出来的泡泡的表情，不觉莞尔。
　　
　　回家时，偶闻睿有一两声咳嗽，有点担心。
　　到半夜抱她起来想让她上个厕所，哭闹打挺只是不肯。其实她并非没有小便，但现在大了，不肯睡眠中被打扰，气恨之极只会大叫“不要不要，没有没有”。再躺下去之后就开始咳嗽，真正的咳嗽，隔三差五咳一阵，听得出是带痰的。闹着睡大床，我抱她过来了，轻拍她。她已困倦异常，但一咳就被打断好梦，自己气得哭了起来，越哭就越咳。我整夜也未睡好，忙着安慰。
　　
　　早晨看睿情况还好，继续去单位。中午又啃面包喝白水，时间太紧张，来不及回家的。下午两点在会场里实在顶不住了，梦周公。手机响，说是睿高烧起来，有三十九度左右了，叫我马上回去。我定定神溜出来，不断安慰自己没事。
　　
　　回家接手抱睿，她全身犹如火炭，一心念叨着妈妈妈妈妈妈妈妈，别的人都不想要。高烧之下，精神很萎靡，胃口不好，午睡也不好，且不愿喝水。家公买了西瓜回来，挖出甜心来我哄她吃了一些，大家安排上医院。睿念叨着不要去医院呀，不要去医院呀！我不愿骗她，只说生病了必须去，妈妈会陪你的。
　　
　　睿虽然不情愿，在我怀抱里还算老实，一直坚持到量体温时才觉得很没有面子，不高兴地哭了一场。我想拿小毯子把她盖住，毕竟这是公众场合。两宫皇太爷（我爸和家公一起来的医院）都不答应，说太热，无视一个年幼女生的尊严。……
　　体温39.4度，惊人。
　　到房里睿见到医生终于绷不住哭了，听心脏看口腔开化验单，医生在这种古怪的忽冷忽热的天气中看了无数感冒儿童，神情麻木。
　　旁边等待中的家长谈论着奶粉，真有吃着不妥的，全部退货。医生示意七楼有专设的奶粉筛查部门。这时我庆幸睿吃的是雅培，而且现在她一天只不过早晚各120ML-150ML，胃口恨不得留给各色零食与饭菜。
　　
　　体温太高了，不由分说先抱去打一退热针。睿哭了，没有太大动作的挣扎，哭得伤心而无奈。我紧抱着她。
　　验血又扎一针，本来想抽胳膊的，我爸去说情，最后还是扎了手指，结果护士一手捏着她小指头挤血，一手拿着小试管在手指上不断地刮，睿气得直哭。
　　验血的时候G大概也觉得在家里坐不住了，奔到医院来。方才家里乱成一团的时候，他却盯在电脑前面，我没有时间怒发冲冠。现在能来，就算是良心的小苗在成长了。
　　
　　化验单出来给医生看，没疑问又是吊针，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啊，万恶的抗生素。可是每次睿烧到三十九度以上，家里人再反感抗生素，谁都没有勇气直接说不。
　　再奔波到输液室去挂水。这回扎针的时候睿哭着再不肯伸出手来，我狠下心拽着她手给护士，一头教她对护士说：阿姨你轻轻的哦。睿挂着眼泪说了，护士都被逗笑了，说：你不哭，阿姨就不紧张了，就不会扎疼了。
　　针真的扎进手背之后哭了一阵，睿也就平静下来，带她去座椅上坐好，她想想要撒娇，就要我抱着。别的事，都很配合，很乖。
　　我爸和上几次一样，特为给她买个带吸管的水果冻进来，甜一甜嘴，她心情好一点。
　　
　　睿精神有点疲倦，后来我抱她太久，捂热到湿透，裙子上她靠着我的部分就是一个隐约的人形大湿印子！她倒是不出汗，我闷得吃不消，哄她自己坐着。后来渐渐有点犯困。
　　家公和我爸先后回去了，我和G陪着。G这时也不像平时一样非要恶搞地去逗她（几乎每次的结果都是睿哭了，连我妈都说G根本就不懂如何向一个小孩表示喜爱），相反很温和地去帮她撸撸头发什么的。我倒觉得这两小时的时光难得。
　　
　　六点半钟按铃叫护工来拆针。护工是个男的，手脚麻利，听到铃响就过来，直接低下身子来帮睿拆掉针头。大概来得太快了，睿不知又有何事，紧张得哇地大哭了起来。我连连抚慰：这是在拿下来，我们都好了，都结束了，可以回家了。睿的哭还有惯性，一时没有刹车，又抽噎了一阵才好。
　　
　　晚饭没吃太多，就是一个蒸蛋（睿自己要求的）、一小碗西瓜，后来她自己要求喝奶，我没敢多给，怕半夜吐了不可收拾，清清静静饿一点倒好些，只敢给了60ML。又不死心，追着她灌了一点咳嗽药水。她勉强喝干净，撒娇不肯刷牙，到底我哄她刷了才上大床去。折腾一天，累了，八点钟就睡着，把她抱到小床上一点也没醒过来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
　　天气预报说晴热，早晨觉得闷，给睿换了一条小鱼裙。
　　睿吃饭的时候就开心道：要上学了呢。
　　
　　太忙，我不能去送，家公送去的。
　　下午偷跑去接她，顺便看了一下门口的展示柜，她们今天吃了什锦面条、鹌鹑蛋……水果是哈密瓜，点心是牛奶和旺仔小馒头。
　　睿在窗口上就看到家公了，大叫着爷爷。一时我转到她眼前来，她开心得叫得更响。
　　
　　问过老师，说今天睿表现都挺好，中午也睡觉了。只是王老师又提了一条，睿和小朋友排队上楼梯的时候，大概是别人不走，挡着她了，说把别人小朋友脸上给抓了一条印。
　　睿由我抱着，看老师说她，也不是特别着急生气的样子。那神气就是觉得妈妈来了，别人怎么说我也无所谓。
　　我只是柔和地对睿说了几句：嗯，不要抓人家，特别是别人好好对你的时候，更加要对别人友好啊。
　　
　　不过私心里我倒是觉得睿现在好像是胆比以前更大了，会得保护自己了，甚至有些时候（居然）会进攻了！她小时候在KFC滑梯的时候，没少被大孩子欺负，人家推她打她，她也只会不知所措地站着，打疼了就哭。
　　
　　晚上在婆家吃饭，G又为细事瞪睿，而且又凶她。父女两个就是凑不到一起去，一个平时不哄不带总想着做规矩立威信，一个渐渐大起来不那么怕人凶她了，在一处不出三分钟就乌眼鸡似的。最后还是我去扯开。
　　这事一直是头疼的，硬的软的好话坏话都说过，很无奈。男人没有做父亲的样子，令人沮丧。我究竟有多少时间可浪费，顾完了睿的这一头已经精疲力竭，难道还要再去给人上教育课程？
　　罢了。
　　很辛苦，但是也只是苦撑着。成熟的意义，在于尽量地掌握自己的生活。生活本身是辛苦的，我没有力气想太多了。
　　
　　我带着睿散步回家，路灯下她捡得两片广玉兰树的黄叶，微微风干了的叶子挺括如标本，一到秋天就是她的最爱。去年领她散步，也是捡了又捡。
　　（广玉兰、白玉兰、香樟、合欢、杉树、梧桐是此地常见绿化树，每个小区里间杂栽种，不过回家沿路这段最多的还是广玉兰和香樟。）
　　她拿在手里兴冲冲走着，还和我说：妈妈，我带回家可以吗？
　　我说好。这类事上，所有家人中只有我支持她。
　　
　　大概是有点累了，思维有点混乱？睿忽然把手里的一片一扔：不要了，一片就够了。
　　我嗯了一声继续走。她走了几步又扔掉了第二片：这片也不用了。
　　可再走三步，她站在原地，忽然哭起来：我还是想要的呀！
　　我说：那没关系，再回头捡起来就可以。
　　她捡了一片，又要走回去捡第二片。
　　我看她分明累了，但还是撑着，也不阻止，就由得她去，把两片都捡回来。失而复得，睿很高兴，还特别交了一片给我，让我帮她拿。
　　后来这一路也没少了折腾，我不当心掉了叶子，她也必定要求回头去找，找到为止。好在人行道干干净净，一眼就能看到。
　　
　　在小区门口的一小片草地上，落着更大更完整漂亮的几片广玉兰叶子，我怂恿她再捡几个，因为这些更漂亮。加上原来的两片，一共得了五片。
　　遇到楼下和大人乘凉的小弟弟，我让睿把叶子送给人家，睿蛮配合，送了两片。（我只是想看看她肯不肯和别的小孩分享她喜欢的东西，其实无论她作出什么反应我都能理解。）
　　上楼的时候睿又哼哼了起来：我想刚才那两片呀。
　　我：你手里不是还有三片吗？
　　睿：我还是想要那两片呀。
　　我：你已经送给弟弟了呀，就不要再去拿回来。送别人礼物是不可以随便要回来的。如果你喜欢，我明天还可以陪你去拣。
　　睿点点头，很配合地不吵了。
　　我：一件东西没有了，可以想办法再争取一下，比如再去买，再去找，再去捡……实在没有，大不了把它忘了。
　　睿：把它忘了。
　　
　　今天真是玩得累了。回家急急喝奶刷牙洗澡，把睿往床上一放，她翻身都懒得翻，一会就盹着。
　　
　　我爬起来，发了一会呆。时间太容易过了，很难想象要这样持续一年，然后迎接正式的幼儿园小班生活。兜兜转转，我的人生也就这样过了。再多的不如意，看着睿的天天变化，还是觉得意义是存在的。
　　苦难是人生的常态，但成长变化也是常态。
　　
　　睿的小鱼裙－－不是今天拍的照片，是八月底的照片了。
　　
　　

　　晚上六点开家长会。家长们齐齐坐在小朋友的凳子上，看老师放的配音乐的PPT，是班上孩子们一天的生活。从衣着上看能看出来是这几天拍的，睿恰好作的男孩子打扮，穿了件墨蓝色的米奇小T，坐在花团锦簇的女生中间倒显得突出。
　　先是大喇叭放园长讲话，说了些注意事项，然后周老师开始介绍最近班里的孩子们情况。幼托班主要是养不是教，自然是谈生活，吃饭谁最好，睡觉谁又睡乖，谁进步快，深谙家长心理，个个都是赞，个个都赞到。每个被赞到的家长都如同被魔棒点中一样矜持地傻乐。
　　
　　和ZT妈妈坐在一起，下班后都没来得及换的白衬衫如出一辙。两人随便扯扯妈妈经。原来ZT在家里也是天天叨叨说不去幼儿园，早晨去也要闹一场，扭着不肯上车。
　　
　　会后又让大家积极报名参加什么家长委员会，填表写字。
　　我猜想也就是一些类似沙龙活动的，到时候看情况吧，有空去，没空就不去。
　　
　　又：
　　上班的时候和WY聊天说到安今年刚上小学非常让人省心，在班级里适应得非常快，老师让家长写育儿经验。WY就写了一段，且要让自己的语句极力淹没在大众妈妈中间。私立小学，班级孩子不多，老师可能照管得仔细些，也时不时要求家长写点什么东西。
　　孩子适应快和家长教育有关系，和孩子的性格也有关系。安从小除了身体不太好，一向不让人操心，伶俐得很，这点我是觉得WY很有福。
　　

　　这是公园的北墙外的荷花。第一次注意到是九月一日睿开学的那天，顺手拍了几张。后来又特地带着相机去拍过。
　　距离比较远，而且风大，叶动花摇，不懂得如何拍好。正午的日光下光线太过强烈，回来的照片张张都要减光。
　　
　　这片水面其实只是北墙后的小河，种了花种了浮萍。只是隔河这边马路对面就是居民，爱惜美景的人并不多，花叶之下，多有煞风景物事，真是折堕。镜头极力避开，回来又加裁减，算是在回忆里清减去不愉快的部分吧。
　　
　　夏天最后的气息光景，便在这里了。
　　
　　花叶莲蓬。
　　

　　
　　近似的角度，减了红莲。
　　

　　
　　花褪残红，莲蓬小。
　　

　　（原图的大图地址在http://farm4.static.flickr.com/3005/2862830896_eb0e01612f_o.jpg）
　　
　　静。
　　

　　
　　夏天已过，恍若不知，只是待放。
　　

　　
　　西风愁起碧波间。
　　

　　

　　睿洗过澡，喷香水滑地和我滚在床上聊天。
　　睿：我躺在这里，你不要过来，你不要过来。
　　我赖皮：我就要过来。我要和你睡在一个枕头上。
　　睿：我不要啊，我不要啊！
　　我：我喜欢你啊，所以我要和你睡一个枕头。
　　睿：我不喜欢你。
　　我：天啊，那我明天把水果冻啊，巧克力啊，旺仔小牛奶啊，全部自己吃了。我本来因为喜欢你才买回来的，结果你说你不喜欢我。
　　睿若有所思，不说话。
　　我想了想：嗯，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，我还是给你吃吧。
　　
　　（其实我知道她不要我和她睡一个枕头上是因为怕热）
　　我：那我睡旁边一点。
　　睿马上高兴起来，问我：枕头上为什么是凉凉的啊？
　　我：因为有席子啊。你可以抱一下，是不是凉凉的很舒服？
　　睿眉开眼笑地抱着枕头，然后很热情地问我：你要不要也抱一下？
　　我：好的啊！－－啊！真舒服啊，真凉快啊，谢谢你和我分享。
　　睿挤到我旁边，给我一个大拥抱。
　　
　　睿的手脚动作大了一点，哗一下甩过来，手砸到我鼻梁。
　　我大叫一声：受伤了！
　　捂着鼻子觉得一阵阵直泛酸。
　　睿正忙于踢打过来捣乱的G，无暇顾我。
　　我说：睿啊，我哭了我哭了，快来安慰我一下。
　　睿转过来搂着我的脖子，亲热地搂着，整个小脸和我的脸贴在一起，亲了亲我，柔声说：不要哭了哦！（口气和我哄她的时候一模一样）
　　
　　睿躺在床上，高兴地说：我长大了，我去买很多好吃的。我还要去买新衣服，放在房间里。妈妈回来一看，啊！新衣服，就可以穿了。
　　我激动无比：啊，这幸福的日子看起来不远了。
　　睿咯咯大笑，听到一个新词，向我学了一遍：这幸福的日子，幸福的日子。
　　

　　睿睿吃早饭的时候笑嘻嘻地抬起头来和我说：要去幼儿园呢！
　　我大感欣慰，觉得她混得相当不错的样子。
　　
　　早晚现在都是喝120ml奶，从小到大都是雅培，从一阶段一直喝到三阶段。曾经有过睡前喝240ml的盛举，可是大概这孩子就是属小麻雀的，吃得不多吃个不停，一次灌得多了，反而不舒服，最可怕的是有回吐了，吐完之后神清气爽，高高兴兴地去睡了。结果，我只好给她再控制奶量。
　　
　　在幼儿园睿照例黏糊了一小会，但王老师抱她过去，也无异议，我很顺利地和她说了再见。
　　
　　我到门口看看出勤记录，这么些天只有一个孩子缺席不到，可能身体不适吧。大多数都坚持下来了，睿也只有两天发烧缺席。
　　又看了看第二周的生活评价，睿这回以两周八星领跑全班（我一张虚荣的嘴脸）。不过，午睡这一项还是不太好，别的孩子在午睡这项上几乎全是五星了，睿还是一个“一般”。她也不是天天不睡，照老师反映的情况看，是睡一天，闹一天，再睡一天。咋这么有规律呢？不过我也不打算过于强求她。
　　
　　晚上我没去公婆家吃饭，七点多G把睿接回家来，我给她洗澡。她不太喜欢洗头发，在浴缸里半躺着让我搓洗－－平时都是用清水，隔几天会用一次婴儿洗发水，不然汗出多了，头发都酸酸的。她一直念叨着：好了没有啊，好了没有啊，我要起来了啊。
　　
　　吃过奶，她和我说：妈妈，我很想吃大水果冻。
　　我：你歇一会再吃，现在吃不怕肚子疼？
　　睿：我很想吃啊！
　　我：我们聊一会天嘛。
　　睿在床上翻来翻去地玩，伸手伸脚，做些自己以为的高难动作。
　　我：你在幼儿园有没有认识的小朋友啊？
　　睿：我认识yxs！
　　我无语。其实我观察她呢，还不是特别会关注别人，不太懂和别人互相介绍自己，可能她能说出这个名字，是因为我之前问过她知道不知道有这个小朋友。
　　（我们同事倒和我说，yxs在家里自称好宝宝，并且说，睿也是一个好宝宝。人家倒记得睿的大名呢。）
　　睿：我还认识zt！
　　我：哈哈，他本来就是我们小区里的，你们从小就认识的。
　　我：今天你和yxs玩什么了呢？
　　睿：玩了小木马！睿睿找了一个，他找了一个新的。
　　（我……我想睿不是去和人家抢了一个吧，哈哈。）
　　
　　我：那你明天再去记得一个新的小朋友名字回来告诉妈妈，好不好？
　　睿：不好。
　　我：……那你要是一天记得一个，要不了一个月，你就认识全班同学了，那多牛啊。
　　睿：不要牛。
　　我：……
　　
　　过一会，到底又要求我：妈妈，我很想吃大水果冻啊。
　　我带她去了。其实因为大杯果冻太大只，每次我都以分享的名义也吃掉一些。她要一个人全吃下去，小肚皮又要凸出来了。
　　
　　虽然她偶尔也会说：不要去幼儿园，明天放假吧。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进步和适应，她甚至并不吵着要别的人，因为她知道自己长大了，应该去幼儿园。只是感情上，她还是需要我的安慰，所以才会撒娇地要求我抱她进园。我也期望那分别之前片刻的宠溺与拥抱，能给她更多的力量。
　　

　　早晨又忍不住去送睿了。这片刻也是舍不得离开她的，这样的时刻不同于平时玩耍，对于睿来说去幼儿园也是件重要的事情，我觉得她需要我陪伴的时候，迟到早退算什么……。
　　
　　我之前就对睿做好了铺垫工作，告诉她假期结束应该去上学。她口头说不去，言语里偶尔倒漏出一两句愿意看到周老师的话。我只是笑，也不点破。
　　
　　在大厅洗手检查卫生的地方睿果然比前几次又有进步，默默洗了手我帮她擦干净，她都没有再吵。倒是旁边几个孩子可能因为假期在家里呆得舒服了，想想幼儿园又是个离别之地，哭得好凶。
　　睿去和李老师打招呼，看过小手干净，老师给过个红牌子。睿和我说：妈妈，抱我上去。
　　我说好，一直抱着她上三楼去教室。到教室门口她也肯自己插健康牌，只是抱着我的脖子舍不得下来。我看了一眼房间里，一半孩子安静在做手工，一半孩子在哭闹打挺。看来适应慢的，反射弧长的，现在还在难受着。
　　睿没有哭，我还担心她受别人影响也大哭起来，结果她并没有，抱着我的脖子紧紧贴着我的脸。钱老师看到睿的新裙子，大声赞美，睿笑了一下。周老师来了，把睿抱过去，睿也不闹，在周老师肩上平静地看看我，我和她大声再见，走了。在门口外面侧耳听了一会，不见她哭，放心了不少。
　　
　　到下午我还是溜去接睿了。进门跑得快，在所有家长前面。进了教室，小朋友都坐在餐饮区里－－老师把他们集中起来，是为了方便给来接孩子的家长发家长会通知。
　　
　　睿先看到我，定一定神确定了一下是我，惊喜地大叫妈妈妈妈妈妈。其他小孩受到感染，一时如梦方醒，群鸭出笼般都向门口冲。我无意中引起一场小型动乱，大感心虚。睿倒是不着急，别人都是没头苍蝇，她是已经看到我了，笃定了，也不忙抢着出来，就是嘴里念着妈妈妈妈，也不和别人推撞，看来是学会保护自己了。
　　等她出来，我和她照例抱成一团。
　　
　　老师说她今天蛮乖的，睡觉、大小便都好。可我注意到她裙子换成了小T，问了一下，老师说没事，就是吃饭的时候把汤洒身上了。
　　今天唯一的一个小事故，就是她在关抽屉的时候，把别人的小手夹了一下。但看老师的表情语气，那孩子只是夹了一下也没受伤，哄哄就没事了。
　　但王老师是当着睿的面讲这个事的，虽然是笑嘻嘻地说“犯了个错误”，我还是感觉到睿有点不太情愿“错误”这个说法。我安慰她：没关系的，下次我们注意就好了。不要夹到自己的手，也不要夹到别人的手。
　　（我私下觉得，老师应该不要当着睿的面和我说这个。可能在当时，那个被夹的小朋友哭了起来，睿也很紧张，老师即使没有真的批评她，但也一定和她说你要小心些，她心里不太高兴。）
　　
　　
　　后来在父母家吃晚饭的时候，我故意悄悄问她：睿，今天过得开心不？
　　她说：开心。
　　我说：有没有不当心夹到小朋友的手啦？
　　她：没有。
　　（我想她不是撒谎不承认，而是本能地觉得这件事不太愉快，想快点抹去。于是我放缓口气和她慢慢说）
　　我：睿睿，没事的，说实话也不要紧的啦。妈妈不会骂你的，你下次当心点就好了。
　　她嗯了一声。
　　
　　然后我就和别人都不提这回事了，省得我妈啊，公婆啊，每个人问一遍，平白把她弄得很紧张。
　　

　　今天睿的烧完全退了，也没给她吃药，但她大汗淋漓，小脑袋上都散发出一股热气来。下午洗了个痛快澡，不顾家人反对，给她换上小裙子（穿了几天长袖长裤），她十分爽利，开心极了。
　　
　　在家过了三天，睿倒有点想幼儿园了。口头上说不去不去，隔一会又要听上学歌，隔一会又笑嘻嘻对我说明天就要开学了。
　　我故意恶搞，把上学歌唱错，改成：小鸟说早早早，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。我去炸学校，轰隆一声学校不见了……
　　睿听着脸拉下来，哇地一声叫：不是这样的，不是这样的……
　　我大笑哄她：妈妈开玩笑的。
　　
　　我现在的口头禅就是：不上学要变成大笨猫啦！
　　她一听就表示信服：是啊，大笨猫。
　　
　　晚上我把她哄睡了，自己看完一部片子再去刷牙，看到洗手间里我和G的牙刷杯子各接了半杯水，牙刷被横放在杯上，就知道是睿的杰作了。她洗手的时候，总是要帮妈妈爸爸把刷牙的事料理好（还没有学会挤牙膏，不过我也怕她一挤就高兴得挤出半管子来）。
　　看着牙刷我仿佛看到睿的小脸，仰起来热切地看着我：妈妈说小乖乖小乖乖。
　　（以前她有一次要玩我的水杯，阿姨不让，和她说，如果她帮我倒好刷牙水，妈妈回来就会表扬她小乖乖。结果我回来之后看到了，只和她说谢谢你，她等了半天，我也没说小乖乖，她就急了，向我要求了。）

　　拿着那个牙刷我非常文艺地感慨了一会：生女儿就是好，就是好啊！

　　睿这两天有点烦躁。我说不准她是因为下雨天在家里闷着不能出去，还是穿多了衣服热，还是因为生病有点虚火。她不断地叫着妈妈，她很多事不配合，她动不动就赖在我身上。
　　我觉得自己耐心还不错，相反是我妈被睿闹得火气上冲。早晨我和睿躺在床上玩儿，我妈过来坐在床边和我闲话，睿就拼命蹬我妈走，说，奶奶不要在这里，不要在这里。我妈勃然作色，站起来就走了。我心中暗叹这是何苦呢，和孩子治气。不过转头我也批评睿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奶奶？
　　睿哇地就哭起来。
　　我抱她哄了一会。

　　不过，隔一会睿又和我妈玩到一起去了。这个我倒是不担心。而且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，可能就是当时自己烦躁，才会有那种挑衅的举动吧。
　　以后还是要注意她的情绪。